定京潜龙

来源:fanqie 作者:黑灯书 时间:2026-03-17 22:08 阅读:21
定京潜龙方禾温知予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定京潜龙(方禾温知予)
南垣惊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南垣区,知予书店。,深秋的冷雨砸在玻璃门上,噼里啪啦地响,把老巷的喧嚣和寒意都挡在了外面。书店里暖黄的灯光漫出来,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,铺出一小块温柔的光斑。,小心翼翼地把被碰倒的书一本本捡起来,指尖拂过一本封皮磨损的诗集,眉眼弯起的样子,像一汪化不开的**。,大学毕业没多久,在这条鱼龙混杂的老巷里,开了这家不到二十平米的小书店。南垣区是定京八大行政区里最不起眼的一块——抬头能看见云顶区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,低头脚下,就是烂泥和污水。,就像泥地里开出的一朵花。,碰都不敢碰的光。,缩着脖子,怀里揣着用三层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书。羽绒服的**拉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,隔着雨幕,偷偷看着书店里的身影。,来定京两年,是巷口便民货运站的送货员。一个月满打满算三千五,刨去一千八百块的隔板间房租,能攒下的不到两千块。,将近一米八,却总习惯弓着背,走路永远贴着墙根。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被人骂了、推搡了,永远是低着头往旁边躲。,方禾是最好捏的软柿子。,工友把最远最累的活全推给他,巷口的小混混抢他刚发的零花钱——他从来没反抗过。,忍忍就过去了。,父母走得早,没给他留下半点家底。在这座****的超级城市里,这份送货的工作,是他唯一的活路。他怕一反抗,工作就没了,连这十平米的隔板间都住不起,最后只能睡桥洞。,他那麻木的、只会忍耐的心里,才会生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,都会绕到这里,站个三五分钟,隔着玻璃门,安安静静地看她一眼。他从来不敢进店,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,连买瓶矿泉水都要绕到两条街外的小卖部——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和汗味,脏了这家干净的书店,脏了那个干净的女孩。
他只偷偷记住了,半个月前,她跟熟客闲聊时说,想要一本余秀华的**诗集,跑遍了定京的旧书市场都没找到。
这句话,他记了整整三个月。
他每天比别人多跑五单活,中午只啃一块钱的冷馒头,把抽了两年的烟彻底戒了,硬生生攒了八千块钱,托货运站跑跨**途的师傅,从外地的旧书市场淘到了这本诗集。
今天是温知予的生日。
他揣着这本包了三层牛皮纸的书,在雨里站了快半个小时,手心全是汗,鼓足了好几次勇气,还是没敢推开那扇玻璃门。
他想,等下店里没人了,他就把书放在门口的台阶上,留一张没写名字的生日贺卡,然后赶紧跑掉。
可就在他攥着兜里的贺卡,终于要抬脚过马路的时候,书店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哐当一声巨响,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骂骂咧咧地闯了进去。为首的两个,一个是他的工头刘彪,另一个是南垣区有名的地头蛇——李三金。
方禾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
李三金是南垣区老**五的左膀右臂,手上沾过脏,背着好几条打架斗殴的案底,整条老巷的人见了他都要绕着走。方禾去年就被他的小弟抢过刚发的工资,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巷子里缩了缩,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,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:忍忍就过去了。你惹不起他们的。你冲进去,不仅救不了她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——工作没了,住的地方没了,你就什么都没了。
他的脚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可他的眼睛,却像钉在了书店里一样,怎么也挪不开。
“***,开业三个月了,该交保护费了吧?”
刘彪往收银台上一坐,随手扫掉了台上的陶瓷摆件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刺耳。温知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脸色瞬间发白,却还是强撑着镇定,声音带着抖:“我上个月刚交过房租。什么保护费?我不交。”
“房租是给房东的,保护费是给我们金哥的。”李三金叼着烟,上前一步,伸手捏住温知予的下巴,“在南垣区开店,不拜我们金哥的码头,你这店能开多久,全看我们心情。”
“你放开我!”温知予用力挣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两步,眼眶瞬间红了,“你们再闹,我就报警了!”
“报警?”李三金笑了,抬手扫翻了旁边的书架,厚厚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,“你去报啊!你看**走了之后,你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!”
刘彪跟着上前,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展示架,上面的新书散落一地,被他踩在脚下:“别给脸不要脸!一个月两千块,少一分我们就天天来。不光砸你这破店,还得把你带走,陪兄弟们乐呵乐呵。”
两个小弟跟着起哄,上前就去扯温知予的胳膊,把她推得狠狠撞在书架上。额头磕在坚硬的书角上,瞬间红了一片。
温知予疼得闷哼一声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巷口的方禾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来,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极致的愤怒,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太清楚李三金是什么人了,太清楚他们背后的麻五在南垣区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能一句话就让他在定京彻底活不下去的人。他只是个送货的,没权没势,没依没靠,拿什么跟这些人斗?
忍忍吧。
他又一次跟自己说。忍忍就过去了。你冲进去,就是送死。
可就在这时,李三金看见了地上那本温知予刚才正在整理的诗集。弯腰捡起来,随手翻了两下,嗤笑一声:“一本破书,还当个宝贝似的?”
他当着温知予的面,双手抓住诗集,狠狠一撕。
哗啦一声。
那本方禾跑遍了半个定京都没买到的、温知予视若珍宝的书,就这么被撕成了碎片,散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。
温知予彻底崩溃了,哭着冲上去要抢,却被李三金一把推倒在地,摔在锋利的碎玻璃上。
“臭娘们,给脸不要脸!”李三金啐了一口,上前就要去拽她的头发,“既然不肯交钱,那就跟我们走一趟。陪兄弟们玩几天,这保护费就免了!”
就是这一下。
方禾脑子里那根绷了两年的弦,啪的一声,彻底断了。
那个在他心里喊了两年的“忍忍就过去了”,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可以忍被克扣工资,可以忍被拳打脚踢,可以忍所有人骂他窝囊废,可以忍自己像烂泥一样活在南垣区的最底层。
可他现在忍不了——
忍不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那束光,被人这么踩在脚下,肆意羞辱。
忍不了那个连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女孩,被人这么欺负,这么践踏。
他怕吗?
他怕。
他怕李三金,怕刘彪,怕他们背后的麻五,怕南垣区那些数不清的大哥,怕自己冲进去就再也没有活路。
可那又怎样?
如果连自己放在心尖上守护着的人,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,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——那他活着,就跟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区别?
两年了。他忍了一次又一次,退了一步又一步,退到了悬崖边上,身后就是万丈深渊,再也没有半分退路。
我不想在忍了。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在他心里轰然炸开。
他把怀里那本包好的诗集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的遮雨棚下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在身上快一年多、平时拆纸箱都怕划到手的美工刀。
这把刀,他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都在口袋里摸过无数次,可从来没敢拿出来过。
今天,他拿出来了。
他转身走进到旁边的便利店,拿起门口摆着的玻璃啤酒瓶,狠狠砸在门框上。
砰的一声巨响,在雨夜里传出很远。
书店里的几个人全闻声看了过来。
然后他们就看见——那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方禾,握着半截锋利的碎酒瓶,浑身湿透,一步步从雨里走了过来。
他的背,第一次挺得笔直。
那双永远低着、带着怯懦和讨好的眼睛,此刻红得吓人。没有半分恐惧,只剩一团燃到极致的怒火。
刘彪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方禾?***疯了?这里有你什么事?赶紧给老子滚!”
李三金也认出了他,松开了抓着温知予头发的手,歪着头看他,像看一只突然炸毛的兔子:“哟,这不是货运站那个软柿子吗?怎么,想英雄救美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?”
方禾没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进书店,绕过地上的碎玻璃,走到温知予身边,脱下自己的羽绒服,披在浑身发抖的女孩身上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露出来的胳膊,还有膝盖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低头对着温知予说:“别怕。有我在。”
温知予愣住了,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孩。她认得他——他每天都会来书店门口站一会儿,永远安安静静的,低着头,像个怕生的孩子。她从来没想过,这个看起来懦弱安静的男孩,会拿着碎酒瓶,浑身是火地站在她面前,替她挡下所有的恶意。
“**,你还装上了?”刘彪骂了一句,上前一步,伸手就去推方禾的肩膀,“给你脸了是吧?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滚出货运站,让你在南垣区连口饭都吃不上!”
他的手刚碰到方禾的肩膀,方禾反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,手里的碎酒瓶狠狠抵在刘彪的脖子上。
冰冷锋利的玻璃碴子瞬间刺破皮肤,渗出血来。
刘彪整个人僵住了。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惊恐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平时任他拿捏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软柿子,居然真敢跟他动手。
“方禾!***疯了!快放开我!”
“放开你?”方禾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冷,“刚才你们欺负她,撕她的书,把她推倒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放手?”
李三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给旁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:“愣着干什么?给我上!废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”
两个小弟抄起旁边的塑料凳子,就朝方禾的后背砸了过来。
方禾没回头,反手把刘彪往前狠狠一推。两个小弟收不住手,凳子结结实实砸在刘彪背上。刘彪惨叫了一声,当场弯下了腰,你们两个是瞎了吗 。
两名小弟结结巴巴的说、大、大哥对不起
就在这一瞬间,方禾松开刘彪,握着弹出刀刃的美工刀,猛地冲了上去。
他没打过架,可他此刻什么都不怕了。
烂命一条,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。
此时两名小弟、抄起凳子向方禾砸去
他侧身躲过砸过来的凳子,反手一刀,精准划在一个小弟的胳膊上。鲜血瞬间涌出来,那名小弟惨叫一声,手里的凳子哐当掉在地上。另一个小弟吓得愣在原地,看着方禾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,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。
前后不到十秒。两个小弟全废了。
李三金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见过狠人,却没见过这种的、前一秒还是任人踩踏的烂泥,后一秒就像不要命的**一样。
他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一步,指着方禾的鼻子骂道:“方禾!***知道我是谁的人吗?我是麻五哥的人!你动我一下,整个南垣区你就别想活下去!”
麻五。
这个名字以前只要听到,方禾就会吓得浑身发抖,立刻低头认错。
可现在,他只是一步步走向李三金。手里的美工刀还在滴着血。
“我知道。”
方禾的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我知道你背后有麻五,有南垣区数不清的大哥。我以前怕你们,怕得要死,见了你们连头都不敢抬。”
“因为我想好好活着。我总跟自己说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可我现在发现、我忍的像一条狗一样到最后还是逃不过被欺负
他的刀尖轻轻抵在李三金的颈动脉上。眼神里的怯懦和讨好,彻底被冰冷的狠厉取代。
“有些事,忍不了。”
“有些人,我必须护着。
“你们今天要动她,就得先从我**上踏过去。”
李三金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寒意,还有方禾眼里那股不要命的决绝。他混了这么多年,太清楚了——横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。
他今天要是再敢动一下,这小子是真的敢下死手。
“滚。”
方禾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“带着你的人,滚出这条巷。以后再敢踏进这家书店一步——我不管你是谁的人,我让你这辈子都走不了路。”
李三金咬着牙,不敢多说一个字。带着疼得直哼哼的刘彪和两个小弟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店,很快就消失在雨夜里。
书店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,还有温知予轻轻的抽泣声。
方禾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,腿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刚才有多狠,现在就有多怕。
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。他刚才真的差点跟人拼命了。他惹了麻五的人,他以后在南垣区可能真的没有活路了。
可他不后悔。
他转过身,看着温知予身上披着他的羽绒服、泪眼朦胧。刚才那股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又变回了那个腼腆、紧张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男孩。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声音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到哪里?我……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温知予摇了摇头,擦了擦眼泪,看着他掌心被玻璃划破、还在流血的伤口,眼眶又红了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轻声说:“我没事。谢谢你。你叫方禾,对不对?”
方禾的脸瞬间红了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她居然记得他的名字。
他慌乱地点了点头,赶紧蹲下来,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碎玻璃和撕碎的书页。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露了怯。
他没注意到,书店对面的黑色商务车里,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把刚才的全过程尽收眼底。
副驾驶的助理低声开口,语气恭敬:“九哥,李三金是您的人,要不要……”
被叫做九哥的男人摆了摆手。他指尖夹着的雪茄在雨夜里亮着一点红光,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书店里那个手忙脚乱捡东西的男孩,嘴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不用。”
“去查查这小子的底。
“明天,带他来见我。”
雨还在下。
方禾捡完了地上的碎片,又跑到巷口,把墙角那本包好的诗集拿了进来,放在收银台上。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说:“生……生日快乐。这个……给你的。我……我听你说,你想要这本。”
温知予看着那本完好无损的诗集,又看着他浑身湿透、掌心还在流血的样子,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。
而方禾不知道的是,这个雨夜不仅改变了他在温知予心里的样子,也彻底扭转了他往后的人生。
他以为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,却不知道,自己已经被南垣区真正的天盯上了。
定京很大,八大城区,藏着无数的大佬,无数的规矩,无数的刀光剑影。
以前的方禾只想低着头,忍忍就过去,平平安安地活着。
可从今天起——
他退无可退,不必再忍。
烂泥,也能撑起一片天。